第(2/3)页 他对自己这个侄子陈冬河那是打心眼里疼爱,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对自家儿子陈援朝。 以前陈冬河年少气盛在外面跟人打架,多半是他这个二叔提着锄头铁锹去撑腰。 有时候不问青红皂白,先打了再说。 如今听说儿子和侄子可能受了欺负,他那股护犊子的火气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,酒意都醒了大半。 “冬河,你别动弹!” 陈二山看到陈冬河从屋里掀开厚棉布帘子走出来,立刻挥手说道,语气急切: “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,是一等功臣,是咱们老陈家的脸面,是上了报纸的人物!这种打打杀杀的事,你别掺和!” “告诉二叔,是哪个王八羔子动的手,二叔我去找他说道说道!反了他了!” 看着二叔那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涨红的脸庞,以及眼神里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护短,陈冬河心里淌过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暖流。 这就是他陈冬河的家人。 或许思维方式简单,或许行事风格粗暴,或许讲不出什么大道理,但那颗心是滚烫的,是毫无保留的。 “二叔,你别急,先进屋,外面冷。” 陈冬河把陈二山让进烧着炕的屋里,屋里比外面暖和很多。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,给二叔倒了碗温热的白开水递过去。 “援朝没事,就是挨了两巴掌,年轻人皮实,过两天消肿就好了。他去三娃子家了,我让他冷静冷静。” “冷静个屁!” 陈二山接过碗,也没喝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撴在炕桌上,碗里的水溅出来些许。 “挨了打不打回去,那还是咱老陈家的种吗?咱老陈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!” “冬河,你是不是有啥顾虑?跟二叔说!二叔虽然没啥大本事,但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不能让你们小辈受了委屈!” “是不是对方来头大?乡里干部家的亲戚?” 陈冬河知道二叔的性子,跟他讲太复杂的官场争斗、利益博弈,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听不进去,反而可能觉得你是在找借口。 他正斟酌着该怎么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,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,以及一个相对沉稳些的声音。 “二哥,你这大嗓门,我在村尾都听见了,火气不小啊!” 来人正是陈冬河的三叔,陈老三。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棉大衣,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,脸上带着惯有的,似乎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淡淡笑容,慢悠悠地踱了进来。 顺手带上了房门,隔绝了外面的寒气。 陈老三和陈二山性格迥异。 他身材清瘦,不像二哥那么魁梧,但眼神灵活,透着一股精明气。 平时话不多,但心思缜密,是村里有名的“明白人”。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邻里闹个矛盾,都爱找他拿个主意。 当初陈冬河的父亲,他们的大哥,把好不容易得来的运输队正式工岗位让给他,也正是看中了他这沉稳、能盘算、能扛事的性子。 “老三你来得正好!”陈二山像是找到了主持公道的人,立刻指向陈冬河,“你快听听,援朝在外面被人打了,脸都肿了!” “冬河这意思,好像还不准备计较?还要拦着我不让去?” “这口气你能咽下去?咱们老陈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?” 陈老三没直接回答,而是先脱了棉大衣,在炕沿坐下,然后才看向陈冬河,不紧不慢地说: “冬河,说说吧,到底咋回事?我猜,没那么简单吧?光是打架,你可不会是这个反应。” 陈冬河对这位三叔是很敬重的,知道很多事情瞒不过他,也无需瞒他。 而且,三叔的见识和脑子,很多时候能帮他查漏补缺,甚至提供更好的思路。 于是,他把陈援朝和三娃子遇到的事情,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,原原本本,更加详细地又说了一遍。 包括对方可能针对的是采购员背后的厂长,以及他们可能被卷入更高层面的争斗的猜测。 “……三叔,二叔,事情就是这样。”陈冬河最后总结道,“那些人,包括那个黑皮,不过是前台唱戏的丑角。” “他们不是冲着我们这点羊肉或者卤煮生意来的。这点小利,还入不了他们背后人的眼。” “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是想通过拿捏我们这种看似好欺负的庄户人,去打击那个采购员。” “断了他的货源,让他办不成事。最终目的,恐怕是想把他背后的那位厂长拉下马。” “我们要是现在贸然动手,跟那些混子打成一团,正好落入了别人的圈套,成了别人手里那把杀人的刀,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 陈二山听得目瞪口呆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