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长生直起腰,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语气平稳:“老赵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咱们这皇陵里,连个高个子都没有,你慌什么。” “这次不一样……真不一样!” 赵公公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抓着李长生的袖子,声音带着哭腔,“老奴今儿个去集镇买盐,听那些行脚商说,京城那边,血流成河了啊!” 李长生眉头微微一挑,没有说话,示意他继续说。 “新皇这一年,位置坐稳了,开始……开始清算了!” 赵公公咽了口唾沫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,“当年支持太子的那几位老尚书,还有跟咱们东宫稍微沾亲带故的武将,全都被抓了!菜市口……菜市口每天都有人头落地,那血把地缝都给填满了,冲都冲不干净!” “听说……听说连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两脚,看看是不是废太子党的余孽。” 赵公公说完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,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 他是宫里的老人,见惯了勾心斗角,但这般酷烈的清洗,还是让他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 李长生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 他转过身,继续拿起水瓢,给剩下的一行萝卜浇水。 “哦,知道了。” 他的反应太平淡了,平淡得让赵公公感到不可思议。 “殿下!” 赵公公急了,跪行几步挡在李长生面前,“您怎么还……还有心思浇水啊!那屠刀眼看就要砍过来了!陛下这是要斩草除根啊!” “咱们……咱们虽然被贬到了这皇陵,可毕竟……毕竟您以前是太子啊!” 赵公公一边哭,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。 那是他省吃俭用,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买的劣质宣纸和墨块。 “殿下,老奴求您了,咱们写封信吧!写封血书,向陛下求饶,表个态!就说咱们在这皇陵里一心修道,绝无二心,求陛下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,放咱们一条生路吧!” 赵公公颤抖着手,开始研墨。 墨汁在砚台里化开,黑得像夜,也像这深不见底的人心。 “只要咱们姿态放得够低,只要咱们肯认错,或许……或许陛下能大发慈悲,饶咱们不死……” 赵公公絮絮叨叨地说着,仿佛这封信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。 李长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 他放下水瓢,目光幽深地看着赵公公,又看了看那方砚台。 “老赵。” “你觉得,新皇现在想听到我的消息吗?” 赵公公愣住了,手里的墨块停在半空: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 李长生走到田埂边,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随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。 “那个位置,是用血铺出来的。他现在杀得正起劲,杀得正顺手。那些旧臣的人头,是他立威的工具。” 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这时候,如果我这个废太子突然跳出来,写信给他。哪怕是求饶信,你猜他会怎么想?” 赵公公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 “他会想:哦,原来我那个废柴弟弟还活着啊。他是不是在提醒朕,斩草还没除根?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,向旧部暗示什么?” 李长生扔掉手中的狗尾巴草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“写信?写信就是提醒他,我还活着。对于一个刚登基不久、急于稳固皇权的帝王来说,一个活着的废太子,永远是心头的一根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