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谁都知道,忍耐不会永远持续。 1916年9月5日,清晨六点,迪拜港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中。 但今天港区没有雾——十二台从德国进口的大型鼓风机沿着码头排开,功率全开,硬生生用人工气流吹散了波斯湾清晨惯有的薄雾。这是刘永福的主意:“要让英国人看清每一颗铆钉,看清我们移交的是完好无损的战舰。” 港区三号、四号深水码头已经彻底清空。原本停泊的货轮全部移到外锚地,码头地面用高压水枪冲洗了三遍,每一块石板缝里的青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。工人们连夜在码头边缘刷上崭新的白色标线,在关键位置铺上了红地毯——不是常见的暗红色,而是鲜艳的朱红色,在晨光中像两道流淌的血。 两艘巨舰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。 左侧是“复兴号”,右侧是“光复号”。这是兰芳海军最早的两艘胡德级战列巡洋舰,服役六年,参加过东海海战,舰体上那些修补过的弹痕被仔细地焊平、打磨、重新上漆,但近距离观察,依然能看出曾经战斗过的痕迹。 今天,它们已经换上了新装。 原本深灰色的兰芳海军涂装被完全覆盖,取而代之的是皇家海军标准的深灰蓝。舰艏的白色编号被涂掉,临时刷上了“HMS RenaSCenCe”和“HMS ReStOratiOn”的英文舰名——这是双方商定的过渡名称,等抵达英国后会正式改名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桅杆:兰芳的红底金龙旗已经降下,但英国米字旗还未升起,此刻桅杆顶端空荡荡的,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寂寥。 码头前沿搭起了临时观礼台。台高两米,铺着深蓝色地毯,背景是巨大的联合王国国徽浮雕——这是连夜从仓库里搬出来的,原本用于英国领事馆庆典活动。观礼台两侧各竖立四根旗杆,左侧是兰芳国旗和海军旗,右侧预留英国国旗和海军旗位置。 刘永福站在观礼台中央,手里拿着流程表,对着无线电话筒下达最后指令: “军乐队就位没有?我要听到《统治吧,不列颠尼亚》和兰芳国歌的合练!” “礼炮组注意,二十一响,每响间隔五秒,必须精准!炮弹装填了吗?我要空包弹,实弹一颗都不准上!” “仪仗队,再检查一遍礼服!纽扣、皮鞋、白手套,我要每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!” 他放下话筒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九月的迪拜,清晨气温已经超过三十度,而他穿着全套深蓝色海军常服,后背早已湿透。 第(3/3)页